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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鬼爷爷

时间: 2019-08-19 08:56 | 作者:星魂文章网 | 来源: 星魂文章网 | 编辑:星魂文章网 | 阅读:

  一点孝心

  爷爷是俺们小山村着名的烟鬼。据说我降生的时候,接生婆向他道喜,爷爷一张嘴答谢,那烟味差点把人家呛倒,嘴里抱怨:“你个烟鬼,也不怕呛着了孙子。”这时,恰巧我在待产房的里屋哇哇大哭,爷爷大笑:“怎么样,我孙子怪你多管闲事,男子汉哪有不抽烟的。”打那以后,爷爷的烟鬼外号更是人人皆知了。

  我8岁时,听说父亲在山里伐木,不慎被倒木砸死,当时妈妈怀着孕,急火攻心,也死在了医院里。第二年,奶奶也撒手西去。我这个不懂事的小屁孩儿只好由爷爷拉扯着。据说,奶奶在世时,爷爷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儿,可自从接手拉扯我,他从做饭、洗衣、钉扣子学起,打我记事他就没求过邻居帮忙做这些事。

  我小时候总尿炕。爷爷夜里通常只敢睡一小会儿,为的是来喊我撒尿,接下来,他得坐着熬,直守到我第二次起夜,他才敢安睡。冬天夜长,有一回他忍不住睡醒一觉,发现我已经尿了,量极大,爷爷就把仅有的那床褥子调过来,让我睡干爽的那一半,爷爷只好赤身睡在光席子上。第二天一早醒来,哎哟,席上的花纹印满了老人家的后背,逗得我开心大笑……每每回忆起这些往事,我心里就特别感动特别酸楚,我暗下决心:爷爷,我一定让您过上好日子!

  可是日子总是慢慢腾腾,我越急越长不大。好不容易读了初中,能干活了。可是,我一伸手,爷爷的脸就拉下来,严厉地骂:“没出息的东西,这是你该干的事吗?给我放那儿!”

  爷爷留给我的第二个印象,就是特喜欢吃鱼刺。日子再穷,他总能想办法买回些廉价的鱼,把鱼肉挑给我,说他吃了鱼会烧心。我好奇怪,鱼肉这么好吃,爷爷怎么烧心呢?爷爷说,年纪大了,需要鱼刺补钙,不然,他才不会买这费钱的东西呢,这不省吃药了嘛。小时候,我真的信了,因为爷爷从来不说谎。直到有一天,村里有人办喜事,我跟着爷爷随礼去,桌上有带鱼,我看着爷爷,吃了好几段呢。那一刻,我恍然大悟:他老人家补钙那是撒谎,他是把鱼肉省给他孙子吃!

  发现这个秘密的当天夜里,我失眠通宵,泪水淌满了耳朵眼,又打湿了枕头。爷爷,总有一天,我让您天天吃鱼,想怎么吃,就怎么吃!

  爷爷不愧烟鬼的称号,老人家特别能抽烟。有一回他得了什么病,大夫开了药,嘱咐他,不能抽烟。爷爷立刻急了:“大夫,换个药方吧,让我忌烟,比忌饭都难!”可是爷爷恋烟却只能抽劣等的,并且大多时抽那种烟叶子。有回,一位在城里做买卖暴发了的邻居回来过年,在大道上当众掏出一盒上等好烟,哇,爷爷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!可那人只分给几个有头有脸的,没有爷爷的什么事儿。

  爷爷耿耿于怀,当晚头一回冲我说别人的坏话:“真是狗眼看人低。大孙子,你好好争气,将来他那破烟,白送,咱都不屑得抽!”

  那天夜里,我又一次失眠。我一个高二学生,一米七三的个子,怎么就忍心看着爷爷让一支烟馋成那样子!

  那时节我休寒假在家,让这念头折磨得吃饭都没了味儿,功课也复习不下去。百般焦急中,我想到了彭哥。彭哥虽然基本没读书,但他自吹,只要他想办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。我把这想法跟彭哥一提,彭哥眼泪都快感动下来了,一个劲地竖大拇指:“兄弟,你这孝心要感动天和地呢。彭哥我正好要发点小财,那就带上你。话说在前面,你不能怕吃苦,还得保密。”我想也没想,就跟他拉了勾。

  惊心动魄的相持

  精密准备了三天,时机成熟。我按照彭哥说的,跟爷爷撒谎,说要辅导彭哥功课,夜里不回来。爷爷很高兴地答应下来,还夸了我几句。

  彭哥准备好一把锉得锋利的刀锯,天黑后,我俩吃饱肚子,去了倒木沟。刚接近那片人工林时,突然一道手电光朝这边乱晃,接着,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,那是护林员杜伯伯,这么晚了他才巡山回来?彭哥赶紧拉着我滑进一道深深的壕沟里。彭哥示意我,无论如何不能出声。我俩后背紧贴沟壁站着,大气不敢出。若是让护林员发现,没收刀锯是轻的,闹不好,还得罚款蹲拘留!

  杜伯伯可能听到了声音。他径直过来,站到了我们脑袋上方,观察了好久,所幸他没有发现我俩。倒霉的是,老头子先朝沟底撒了泡尿,尿液浇在了彭哥脸上,也有少许溅到了我嘴里。彭哥是老经验了,自然忍辱负重地承受着,我也看出了事情的严重,强忍着不敢动弹。

  杜伯伯尿完后,又蹲在沟边上抽烟。

  刚才下滑到沟底时,有残雪伴着冻土粒钻进了我的棉衣领子内,很快就融化了,冷冰冰滑腻腻,别说多难受了。可是怕被头顶上的人听到,我不敢伸手去掏出来。

  时间过得好煎熬。杜伯伯好不容易抽完这支烟,站起来走开几步。我们刚要活动活动,他不知怎么又折了回来,坐回原处,点燃第二支烟……他难道要在这儿蹲守到天明吗,那我俩不得活活冻死!

  后背融化的雪水流到了裤腰处,冷风一吹,我冻得直哆嗦,鼻子痒得直想打喷嚏,我拼命忍着。恐惧加寒冷,我几乎要崩溃了,还不如让杜伯伯把我抓到派出所去,至少可以在温暖的屋里审讯吧。就在我坚持不住的关键时刻,杜伯伯终于站起身,拍拍屁股上的雪尘,咳嗽着离开了。

  彭哥把我从半昏迷中捅醒:“怎么,小男子汉,草鸡了?”

  这一激,我顿时豪情万丈:“谁草鸡?说,怎么干吧。”

  彭哥拍了我肩膀一下,又竖了下拇指,我俩找到一处稍浅的沟边,扯着小灌木枝爬回到地面。

  我们进入20年前栽植的人工林。彭哥真是深谋远虑,他不带那种电锯,防的是作业时巨大的响声惊动护林人!

  我俩轮流用刀锯锯倒四棵比碗口略粗的树,只从根部截取像我身高相似的一段,剩下的只能扔掉。说实话,挺心疼的,可是为了我的愿望,我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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